迟尚斌所居住的小区附近有一家上岛咖啡厅,迟尚斌接受记者采访或和客人谈事情的时候,总爱相约于此。迟尚斌说他也是近几年才渐渐品尝出咖啡的真正滋味了。“咖啡有时候就像人生一样,苦中有甜,甜中带苦。”很难想象这是不善言辞的曾经的迟大帅所言所语。
“家乡人对我太好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老百姓,但我挺快乐。”迟尚斌如此描绘自己的现状。身份是老百姓,心绪是快乐的,也许真应了“绚烂之极归于平淡”这句话。
迟尚斌每天依旧是忙碌的,如果你留意,就会经常在各种公益活动中看到他的身影,迟尚斌说作为大连人,有些时间积极参与公益,算是对家乡人民的一种报答吧。目前迟尚斌公益身份有大连市慈善总会的形象大使、大连市消防志愿者等。谈及大连人民对他的厚爱和支持,迟尚斌很动容。
对于“深足事件”的那些不愉快,迟尚斌说那已是过眼云烟,但令他感慨的是,大连人民在这件事上体现出来对他的信任和支持。迟尚斌形容当时的心境,感觉自己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回到家里,有了家里人的安慰,感觉很温暖。对于这种温暖的体验,迟尚斌很同意记者打的一个比方:就如在深秋,你被大雨浑身淋透,瑟瑟发抖,回到家马上换上一套干爽的厚衣,坐在有空调热风的大厅里的那种惬意。
在马路上,很多认出了迟尚斌的球迷都会同其发生几乎同样的情景对话。“迟导,现在忙什么呢?”“我在大连”“那你回来吧。”“我这不是在大连吗。”此情此景,迟尚斌的脑海里都会闪过那个属于他和大连球迷的辉煌,迟尚斌也明白热心球迷所谓的“回来”的真正含义。
关于实德足球,迟尚斌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表示自己现在很少看大连足球了,但谈及大连足球各个方面都能顺手拈来。一个大连足球真正的局内人,却想给人留下一种大连足球局外人的错觉。个中原因,迟尚斌以沉默应对。
“环境好了也许会出山”
在很多人眼里,迟尚斌似乎已被中国足球遗忘了,甚至有人说迟尚斌当初带领的大连队实力超群,并不是他执教水平如何如何。他们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为什么现在没有职业俱乐部邀请迟尚斌出山?其实,迟尚斌赋闲期间,何止一两家俱乐部有此心思,中甲俱乐部就不提了,长春亚泰俱乐部2006赛季在当时主教练陈金刚离职后,该俱乐部老总亲自找到迟尚斌相邀,迟尚斌犹豫了几天,感觉现在的足球环境不好,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孝顺的迟尚斌在征得老母亲的同意后,婉言谢绝。记者询问足球环境不好体现在哪些方面时,迟尚斌欲言又止。当记者列举各种中国足坛假赌黑现状后,迟尚斌没有否认。作为足球圈里的人,也许他知道得更多。对于这种环境的恶化,迟尚斌说中国足球应该积极呼唤司法介入了。迟尚斌对上届中国足协主席阎世铎的杀无赦斩立决很欣赏,可惜最终还是流于形式。前几天迟尚斌去了北京,同年维泗、荣志行等足球人聊天,大家都很为目前中国足球的是是非非伤心。
快要年满六十的迟尚斌自信自己还很年轻,身强力壮,有这么多经验,想再为中国足球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但需要一个切入点,也许这个点就是中国足球的大环境多云转晴。
“乐虎不一定选择足球”
乐虎是迟尚斌的宝贝儿子,上小学三年级了,虎头虎脑。
聊到儿子,算是老来得子的迟尚斌脸上洋溢着父亲那种特有的天然自豪感。在儿子乐虎的身上,迟尚斌看到了自己足球天赋的遗传因素。但他并没有刻意去培养儿子从事足球运动,从小就踢球的迟尚斌知道吃足球这碗饭的艰辛不易。乐虎马上就要去美国读书了,迟尚斌表示到时候再看看儿子在哪方面有兴趣,就往那方面培养。
迟尚斌小时候踢球没有什么进国家队这样崇高的想法,就是喜欢,就是感兴趣。到中学时候感觉专业运动员身上的运动服很带劲,还可以整天踢球。后来迟尚斌到了国家队,感觉像做梦一样,自问自己怎么进了国家队了?
教育学上有一句话叫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迟尚斌的经历也许可以诠释这句话的正确性。
“想搞一个足球学校”
迟尚斌很怀旧,常思过去,怀念当初他带领大连足球的光景,那时搞足球的人淳朴真实。梦想不是年轻人的专利,迟尚斌也有自己的梦想:建立一所很有规模的足球学校。
“深足风波”回到大连后,迟尚斌冷静地想了很多,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再次融入到大连足球当中。迟尚斌思索良久,同身边很多朋友交流,渐次有了共识。大连是足球城,应该有一所像模像样的培养青少年的足球学校,这也是大连足球明天的希望所在。迟尚斌已经有了一套很完善的构想,只是缺少一个实施的载体。现在两大瓶颈就是场地和资金,中央领导李长春同志在“两会期间”对大连足球的关心给了迟尚斌很大的震动,这也坚定了他搞好青少年足球的决心。
徐根宝的位于上海崇明岛的足球学校搞得很红火,对这个曾经使自己失去万达帅位的上海男人,迟尚斌没有埋怨,而是艳羡,羡慕他能在青少年足球培养上大展身手。
“海东,你我都是共产党员”
迟尚斌忆起小时候踢球,那真叫一个苦,但那种苦回想起来很充实,是肉体上的苦,现在面对中国足球是精神上的苦,后者往往比前者更令人难受。
迟尚斌回想当初代表中国队参加比赛的时候,现在还会下意识的把右手放到左胸前,因为那里是镶嵌国徽的地方,还会下意识昂起头,那是向国旗致敬的姿势,迟尚斌说这是他那一代足球人共同的情愫,没有半点的造作。聆听雄壮国歌的响起,拼搏之气会油然而生。现在的球员缺乏荣誉感,也许是这一代人足球人精神家园的缺失。
不久前,和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吸科主任张中和教授谈起迟尚斌,张中和对迟尚斌心怀敬佩,这种敬佩源于1997年中国足球金州十强赛期间张中和亲历的一件事情。
当时作为主力前锋的郝海东发低烧,有关方面委派张中和去为郝海东检查,当张中和进入郝海东房间的时候,看到迟尚斌坐在床端,对郝海东说:“海东,你我都是共产党员,现在祖国需要你,你必须出场”,当时张中和就非常感慨,事过十多年,张中和依旧记得迟尚斌的一席话。记者就此向迟尚斌求证时,迟尚斌说对此自己也有些模糊了,记不清晰。记者同郝海东通话,他记忆犹新:“当时迟导的这些话让我很震撼”。
想想看,现在如果哪个教练给现在给球员讲这些,球员心里可能会嬉笑不已,感觉很假,也许这就是足球上的代沟吧。
“生命中最重要的200米”
7月22日,奥运圣火将在大连传递,在大连地区126名奥运火炬手当中,人们会看到迟尚斌的身影,以迟尚斌的知名度自然入选是水到渠成的。但迟尚斌却质疑同众多的选手一起参加可口可乐的奥运火炬手选拔,经过层层选拔,迟尚斌终于胜出。迟尚斌说这样才感觉更有意义。
曾经,作为运动员,迟尚斌与奥运会擦肩,本土北京奥运,他不想错过,不再是球员,也不是教练,而是一名普通奥运火炬手。迟尚斌说这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200米。
2分30秒传递200米的奥运火炬,迟尚斌期待这一天。
咖啡厅里人来来往往,跟迟尚斌打招呼的并不多,也许对足球正逐渐失去兴趣的人们不知道曾经给大连足球带来也许此后不可复制的辉煌的迟尚斌就在他们身边。
从小吃苦到职业教练的闪光到现在的赋闲,这是迟尚斌的人生三味。当迟尚斌往返于各种活动现场的时候,不知道内心中有没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落寞。
迟尚斌手腕上带着一串看起来质地精良的佛珠,也许这上面凝聚着一种祈祷,是为中国足球而祈祷,还是为他自己东山再起而祈祷,抑或二者兼而有之?也许只有迟尚斌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