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女富豪没有距离感

　　“昨天我听队里人说你走了，怎么你还在这里……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你的老乡，大庆人，跟你们哈尔滨很近吧，大老远特意赶过来采访我们队的！”在浐灞俱乐部驻地走廊里巧遇正在交代工作的戴秀丽后，记者得到了王军书记热情的引荐。在礼貌性地握手后，记者立刻感受到了这位女富豪非同寻常的优雅和亲切，“欢迎你老乡，来，进屋坐会儿吧，刚才小王去看了，科萨还在开会，训练恐怕还得再等上一阵子。”戴秀丽把记者让进她的办公室，一边跟王书记解释着球队下午的训练安排。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两张办公桌摆放在与窗户平行的方向靠右侧一些，电脑、打印机、传真机、几部座机一应俱全。

　　“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让你改变了行程？”落座后王书记马上开口问道。

　　“我们新签约的守门员教练来了，我中午跟他谈合同来着，基本上都谈妥了，我正要去找你跟你说这个好消息呢……”戴秀丽正是因为托米奇的到来耽搁了回香港的时间。“是吗？太好了！早就想让他过来了，这次总算是谈成了，这是我今天听到的好消息。”王书记有点兴奋，之前门将问题一直困扰着陕西。“签了多久？合同谈得顺利吗？”“很顺利，看样子托米奇跟科萨关系很好，一个召唤他就过来了，深圳那边肯忍痛割爱也得感谢人家，初步签了三年。我听说托米奇把家都安在北京了，所以我跟他说，只要你愿意在这里好好工作，即便科萨回国了，你依然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工作，把家搬到这里来也行……结果你猜怎么着？”戴秀丽说到这里停下来，明显有点忍俊不禁，“托米奇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嘴巴上小胡子往上一翘一翘，好半天才用中文大声说，‘我愿意，没问题’！”因为很熟悉托米奇，记者在戴董事长的模仿下很容易就想象到了当时的场景，在深有同感的笑声后，之前采访的压力和负担感瞬间化解，这显然不是一个会拒人千里之外的女富豪，她的普通话说得虽然很慢，但是每个字的发音都非常清晰，而且绝对不会夹杂任何英文单词，完全没有距离感和扭捏作态，非常平易近人。

　　投身足球选西北放东北是战略

　　“我儿子很喜欢踢球，我们经常一起去看英超比赛。虽然我以前忙于生意没有太多时间去认真感受足球本身的魅力，但是英超赛场的氛围和足球产业链的价值让我对这个领域有了一定的认识。后来，我弟弟永革建议我跟他一起做这件事，他才是个真正的球迷，跟王书记不相上下，我们一起分析了投资足球对于我们拓宽未来经营领域和企业规模的前景，在作出了相关规划后，就闯进中国足坛了……”针对记者“为什么进入足球圈”的提问，戴秀丽更多讲述的是她对足球市场的慎重考察，与弟弟戴永革一腔热血、动辄就要提升赢球奖金不同，面对这个产业，她更冷静和细心。

　　奇妙的是，在伦敦的家就在水晶宫俱乐部旁边的戴秀丽，当年多次带儿子去看过孙继海和范志毅的比赛，而现在孙继海却成了她俱乐部里的大将。回忆起当年带儿子看球的情形，戴秀丽有点感伤，因为事业，她需要连年奔走于北京、伦敦、香港，再加上个西安，让她本来就不十分规则的三角形足迹变成了现在的四边形。“我很想家，尤其想念我的儿子，如果球队的成绩能稍微好起来，我会好好去陪陪他，母亲节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都哭了……”戴秀丽说虽然因为足球对西安有归属感，但她时常希望能来得更少一些，“那样就意味着球队运转正常，没有太多人事变动需要我来管，我只要定期来关心一下大家的生活，顺便给点超额完成任务的奖金就好了。我是这样期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啊……”

　　戴秀丽的家乡在哈尔滨，但是她却跑到了几千公里外的西北来投资，为何不给家乡建一支球队呢？“不是我们不爱家乡，毕竟我们是商人，足球产业作为一种投资项目具有它独特的性质，我们必须得多方面考虑。”戴秀丽告诉记者，与西安相比，哈尔滨首先还不具有像西安这样明朗的西部大开发口号下的投资前景，而且观众数量和球市都会受到气候的影响，特别是深秋和冬天，室外根本无法训练和踢球。“一旦将来东北投资环境一天天变好了，我和弟弟都不会忘了自己的家乡，肯定会好好投资帮助家乡的，我们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本分，但是要看机会。”

　　在以商业眼光对比了东北和西北后，戴秀丽谈到了东北人和西北人的共同点，“陕西人的豪爽和热情跟东北人性格中的某些特点很像，很知道感恩，只要对他们有一点好，他们就会感动得不得了。”戴秀丽说陕西人非常热情，自从投资了足球之后，她感觉自己在媒体上的曝光率越来越高，每次只要出现在训练场门口，就会有许多球迷主动冲上前与她握手合影，对她非常崇拜和敬畏。这让戴秀丽时常觉得有些负担感，毕竟她搞足球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单纯取悦于西安球迷和当地民众，而是作为一个有计划的长线投资，但是显然陕西球迷把他们的投资给陕西足球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得很重，生怕怠慢了一点就会吓走他们似的。

　　现实考验穿什么鞋就看科萨

　　目前垫底的成绩，难道真的没有影响戴氏姐弟的投资信心吗？戴秀丽介绍说，据她所知，在英国很多人投资足球，也从来不是急功近利希望很快得到回报的。“我们搞企业的其实追求的不单纯是一个利益最大化的问题，我们还要考虑到企业的‘社会形象’和‘社会责任’，我们与其花大价钱在电视和路边广告牌上砸一些概念性的广告，还不如把这些概念跟实际结合起来，通过足球这个载体来做一些企业形象推广，从而提高我们的知名度，这点我们已经做到了。”

　　这个时候，我们的谈话不断被办公桌上的一部电话铃声打断，戴秀丽的助手每次接听，都会很有耐心地重复着同一个回答：“还没有，请稍等。”戴秀丽很好奇，“这是谁在着急打听什么呢？”“都是球迷，他们已经在训练场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一直都不见球队的身影，所以都是问今天到底几点训练或是还练不练的……”听到这个答案，戴秀丽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就冲着他们这份执着我们都不能退缩，哪怕光脚了也得走下去，是吧，王书记！”王书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脸扭向记者说：“你听说过这样的一个比喻吗？年初我们投入最火爆，最被普遍看好的时候，大家说我们是一群‘穿着马靴的豪门’，后来开局成绩不好，就变成了‘穿普通皮鞋’的了，皮鞋没过多久换成了‘布鞋’、然后是‘草鞋’，现在真成了‘光脚’的了，能穿上什么鞋，要看科萨的了。”

　　说到科萨，戴秀丽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抿着嘴笑了起来，“科萨这老头挺有意思的，昨天（10日）我们晚上我们坐在一起聊了聊，科萨给我和建新大概讲了讲他接下来四轮的打算，他的意思是希望平稳过渡，然后在联赛间歇期时系统调整一下再发力。我问他为什么只有四轮的想法，他说一下子说太多了怕我消化不了记不住，今后他都会用四场做一个单元来准备人员和布置比赛。”对科萨的欣赏已经不是记者在西安第一次听说，之前一天王军部长宴请记者们的时候也谈到他对科萨性格的喜欢，在双方谈判的时候，第一次议论科萨就表示，同意按照陕西方面的意见签约，“咱们坐在一起就是有缘，至于签约，能让一方满意就行。”科萨的爽快让王军颇为欣赏。“是不是需要请他和球队适当一起聚餐搞个集体活动什么的？”王军很有兴致地建议。“千万别，科萨说了，他要把球队的时间分成三部分，训练时间、比赛时间和休息时间，俱乐部方面除非必须，否则不要过多地搞集体活动，尽量在休息时间让球员们自己支配。”戴秀丽说科萨还半开玩笑地跟他建议，“俱乐部老是这么大把大把地花钱搞集体活动，球员们未必都领情，他们赚那么多钱，干脆让他们自己掏腰包算了。”

　　正视球员和足球圈不该有双重道德标准

　　说到球员，记者提起上海申花刚刚因为四名球员在教练查夜后溜出去被下放的事情，当过记者、在英国也是学习新闻出身的戴秀丽就此谈到她的新闻报道理念，“这个事情要看这几个球员是在什么情况下违纪的，如果真违反队规，那就要根据制度严厉处罚，坚决不能纵容，这是俱乐部的态度。但是从媒体角度来说，做过新闻记者的我有一个感触，就是有时候你看到的表象未必是最终的真相，球员们有时候不洁身自爱的确应该谴责，但是这个谴责的度由谁来把握？记者不该有双重判断标准，放在普通青年身上就可以原谅不被夸大的错误，放在球员身上就变得十恶不赦了，这方面如果媒体不点破，很多人就意识不到。结果造成公众对于球员成见越来越深，距离也越来越远。”

　　戴秀丽说，中国记者如果愿意深挖球员负面新闻的话，那么也应该用同样的气力来挖掘他们正面的东西，如果一个记者认为只有负面“猛料”才能“刺激”读者，那么天长日久下来，损害了球员，损害了中国足球，最终也会损害到媒体自身。戴秀丽忍不住给记者讲起让她非常感动的球员的故事，前陕西队外援鲁尼虽然赚着在中超也算高的薪水，自己生活简朴，买婚戒都只买了一个普通的黄金戒指，但却拿自己的收入在巴西资助了50名孤儿。

　　在旁边一直静静聆听的王军，对此也很有感慨，作为宣传部门的干部，他接触的新闻范围很广，发现的一个现象是，娱乐明星的职业生涯更长，钱赚的更多，但他们反而不被仇视。“在陕西主场打深圳那场比赛后，李毅就主动找到我，为自己的比赛表现致歉，并说明那场比赛前他其实发烧了，我说，你发烧应该告诉教练不安排你上场啊，李毅落泪了，那么大一个小伙子，哭着说，是不是自己连累朱导了。球员虽然素质不高没什么文化，但其实是个很单纯的群体，很多人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真实。”

　　这个时候，球员们要开始训练了，我们在办公室的谈话也暂时告一段落。王书记开车，拉着戴秀丽和记者一起去训练场。在和记者坐进汽车后座后，戴秀丽说她更愿意自己在幕后做一些扎实的工作，让王军书记在前面掌控大局。“能感觉到你们之间的充分信任。”记者的一句话引起了戴秀丽的共鸣，“你知道吗？要是没有王书记，我们不会有这么大决心和信念继续加大投入的，可能会把步伐迈得小一点稳一点，但是有王书记给我们做后盾，我们才敢这么放开手脚，他可真是打着探照灯都难找的好领导啊！”说到这里，球场到了，外面的球迷已经呼喊着围上来。“戴董事长，您好，给我签个名吧”、“王书记，加油！”……